我是許涼涼/李維菁

 這是在往年書展買得的,但從前在中時副刊介紹過,很有印象也喜歡。
我是愛許涼涼的,我一貫是多麼愛的啊,我的眾許涼涼們。無論是年少的,或年屆熟女。夙昔聽人說過描摹鄉村女人一句話:三十歲從前,拼命裝成熟;三十歲之後,拼命裝可愛。這或許即是眾許涼涼的生存之道吧。

我所認識、接觸的許涼涼少之又少,常常隻能從面目面貌觀想,而我所欲謀求的許涼涼,内心既不集體,內心也不明顯,卻總是欲拒還迎,惹的我心也是乍暖還寒,觀望連連,也許,縱然當初是個蛋白質女孩,隨著居住塵世/鄉村生活生計發展,不久,心態也必將脫變成更新一代鄉村少女學,許涼涼們。而我,卻還將心思留在從前。

我仍舊愛許涼涼,縱然又愛又恨,縱然不給臉色。但很多次,我是瞎了狗眼,錯看了不隻那一名許涼涼,也錯過了,大概說辜負了眾許涼涼的善意意。我實在不太會辨認許涼涼們啊!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010/10月號INK印刻文學生活生計誌】朱國珍專訪李維菁--純真之光與暗影

看過《我是許涼涼》之後,我以為要採訪的對象會是一個優美時尚的資深熟女,一個善體人意的職業女性。直到見面才發覺,骨架纖細,有著一雙大眼睛的李維菁,當她靜清靜地出現在身邊時,其實更像個研究所學生。

「我的生活生計很單純。也許即是因為本身的生活生計太簡單了,以是很愛聽別人的故事,常常在別人生活生計裡瑣碎的細節,我都能夠緊緊記住。」李維菁不諱言,《我是許涼涼》敘述一段相差十二歲,女大男小的姊弟戀,是定奪選擇了一個現代都會生活生計中最時髦的話題做為核心,這樣的題材雖然不算大膽,但是在李維菁綿密細膩的滔滔雄辯下,把一個三十八歲的氣質女生欲愛卻得不到愛的熱情,描寫得讓人感動,也讓民氣疼。

因為太真了,讓我這個同樣寫過小說的人,都禁不住有對號入座的質疑,將作者形塑成一個世故與靈動揉和,冷靜與多情相偎的旖旎女性。能否在作者的真實生活生計裡,也是如斯繽紛豐富?

「我對視覺極度敏銳。對人的印象,常常不是彙合在他的長相,而是他身上衣著的顏色,他的手指頭,他的配飾,他的姿態。想要依賴語言與文字去理解一個人,其實很虛偽。」李維菁一語道破了現實天下的殘酷。同樣身為職業女性,我認同她所理解的殘酷是我們每天必須面臨的生活生計挑戰;但是同樣以文字做為遣懷或招架人間炎涼的創作者,最終相不相信這天下還保留一種叫做「純真」的東西?

「你白天碰到鬼的機率有多高?」李維菁回覆:「純真隻是一種觀點。它像植入腦裡的晶片,持續地反覆辯證。純真就像是一種程式,在演算的過程中,會不斷更換設定條件,每一次拆解或移除、加減,都會更換程式的演繹,也就改變了定義。」

在《我是許涼涼》中,華麗地展演了這一場繁瑣推理的愛情方程式。三十八歲的女人與二十六歲的男人,因為靈魂的相同而牽引碰撞,在愛情的火焰中燃燒,而餘燼是什麼?

「小時候我也相信某種光的具備,那是最漂白的顏色,疆界的掉落,人與人之間的交融。因此我對藝術特別感興趣,那些遐想與創造、光耀與朦朧……,但是當我真正從事現代藝術的採訪報導責任之後,見識到了這些藝術家的真相,心就老了。那時候我就在考慮,我要不要長大?要不要投入?」

彷彿美麗的真實隻具備於年輕,於是我們發掘了配合的記憶,同樣迷戀美國老牌男星葛雷.格萊畢克,法國女星凱瑟琳.丹尼芙,以及童年時最喜歡整理媽媽的珠寶盒,將一個個閃閃發光的項鍊、珠寶、戒指、拿出來羅列整齊,再依序置入珍藏。甚至,連針線包都成為最親暱的伴侶,將眾人置之不睬紛亂纏繞的線圈與死結,用縫衣針一筆一筆細細地挑開,鬆綁,展延出俐落筆直的線條,從新恢復原狀。

年輕象徵某種純真嗎?我說了關於一個女人教導她的兒子將來長大以後「娶妻要娶德」的故事,結果兒子在讀成熟園時,就了然選擇那個認真聰明又溫柔聽話但是長相賠罪的女孩子做為好朋侪,而不是另一個滿身名牌離奇精靈總是成心作對的摩登mm。

當我快慰於小男生早熟到瞭解伴侶的意義是「相互照顧與随同」時,李維菁說出了她更尖銳的見解:「這是權力的調配。連小男生都了然選擇最有利於本身的條件。」難道這即是許涼涼肯定面對的悲劇?在第一章裡,男人的母親陰影不斷,男人總是定奪錯開母親與情人相遇的機會,男人滿嘴推辭與謊言,男人畏愛著他的母親。許涼涼,一個睿智溫柔又了然時尚咀嚼,具備強烈的社會遲緩度卻又嚮往真愛的女性,雖然年紀大了一點,卻超越不了男人的母親,而堕入了不利於己的階級地位,成為輩分更上位者宰制的工具。

「母親跟部分年長者,在上位者一樣,是部分資源的來源,他們把握權力的牽制。就像小孩撒嬌跟母親要錢,學生用功博取老師給予好成績,下屬願意責任盼望獲得長官的嘉許,部分想要邁向菁英之路的人,都會選擇最有利於本身的動作,求得認同;這是社會發展的肯定公式。」

以是許涼涼會說:「美麗的、清楚曉暢的、活躍的、多彩的、富有的、生殖力茂密的、家屬顯赫的、強壯的、富饒的、資源豐富的、無所畏懼的、充滿信心的,終究會獲得全體。」

原來全體早已經調配好了,這個時代從來沒有像過篩子,篩得少數人出類拔萃,多數人工流産離失所;這是一個完全自動化的標籤時代,上流與上流永遠不會交融,那些消泯疆界的最純粹的包涵性極其廣大的關於「光」的想像,從來就不具備。

「其實我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些階級的律法了,但我當時以為愛情是獨一大概突破這堅固階層使之崩潰決堤的獨一或者。」故事中的許涼涼如斯解讀人性。真實生活生計裡的李維菁,為筆下人物做了更透澈的描摹,她認為許涼涼不是眷戀於愛情,她執著的是「虛妄」;「知道而不睬解,是許涼涼面對社會眼光的狀態。在第八章裡,我做了極度多的論述,許涼涼看不清楚明了現實,她不懂什麼是鴻溝,她也不清楚曉暢在人際關係的收放自如是什麼樣的境地。其實,這些也是我胸中塊壘經常纏繞的疑問。」誰了然?除了張愛玲的小說人物白流蘇在未傾之城牆下向範柳原調情時能義無反顧地說出:「我了然!我了然!」之外,那些年長者在上位者也不見得有足夠的聰明來解惑,他們隻是駕馭了權力的調配,他們即是王。權力的調配來自群眾力氣,因此必須要先有組織,也即是同儕,小圈圈。這種狡黠靈巧的政治聰明,又豈是借筆抒懷的青青子衿悠悠我輩之心?

「小學時我總是被排擠,不知道為什麼,我即是永遠被擯棄於圈圈之外,沒有任何來由。那些天生的公主們,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敏捷結合某種群組城邦,一旦有了勢力,即時展開權力的把握與調配。我看盡同學的嘴臉與老師的眼光,讓我更不相信語言與文字的意義,直想粉飾部分的虛偽。」

我想到了我的童年,因為單親家庭的後台,我被貼上了標籤,那時候,我也在圈圈外觀,看著圈圈裡的人歡樂地跳高踢毽子,玩躲貓貓,每一次的冷空氣都在我參加團隊之後降臨,上課鈴聲也總是在氣氛凍結後的三分鐘內響起。

生命中的大圈圈小圈圈,都像雨水激發的漣漪一樣交錯於淺擱的湖泊,李維菁是撐傘駐足於湖邊的人,她冷眼旁觀人情冷暖,卻也在雨中淋得滿身濕濘。

「其實,你愈不相信語言與文字,不相信愛情,或是質疑某種純真的降臨,就代表你愈恐懼;愈是恐懼這全體,也就愈顯得你多麼想獲得它。」

我們都在心裡豢養著一個成熟的本身,縱使歷經了成人社會的洗禮,小女孩偶爾還是會跳躍出記憶質疑,這天下有沒有因為你們的長大而變好?慧黠的李維菁說,我們不要這麼嚴肅的訪問了,不如一起去買買化妝品,看些亮晶晶的東西。我多麼贊同她的提議啊!詩人艾略特用《荒野》陳述二十世紀文白的虛無與沉淪,李維菁用高度細緻的文字在《我是許涼涼》中書寫了二十一世紀的孤獨處境。部分的哲學都是這樣開始的:四月是最殘酷的月分,死地裡生出紫丁香,揉合慾望與回憶,讓春雨滋潤遲鈍的根芽。

當春雨降臨的時候,說一聲朋侪會不會太奢靡?我覺得我認識許涼涼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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